第(1/3)页 大乾。 长安。 崔府后院。 石桌上歪倒着两个空酒坛,第三个也快见了底。 崔健一身紫袍,从廊下走来,他在石桌的对面坐下,看着儿子这副颓唐模样,胡须抖了抖。 “星河啊。” “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 崔健伸手,想夺崔星河手中的酒杯。 崔星河手腕一翻,躲开了。 “爹,你别劝我了。” “孩儿……孩儿心里堵得慌。” 崔星河一脸迷离,极为颓废的道。 崔健瞪眼:“堵什么?” “你崔星河乃当朝状元,内阁行走,陛下亲口赞过的‘国之栋梁’!如今一条鞭法、银行改制、推恩令徐徐推进,哪一件不是你牵头办的?满朝文武谁不敬你三分?” “你倒好,告病在家,一躲就是数月!” “整天喝酒,喝得人不人鬼不鬼!” 崔星河闻言,不仅没振作,反而苦笑一声。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 “栋梁?” “爹,您知道孩儿这‘栋梁’,是怎么来的吗?” 崔星河仰头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。 酒液辛辣,灼过喉咙,流入肺里。 “全是假的。” “一条鞭法,是高阳在解忧阁里,收了我一万两银子,卖给我的。” “银行之策,也是卖的!” “推恩令也是卖的!” “为了搞钱,我甚至明面上组建了讨高联盟,收取会员费,意图制裁高阳,实则收的钱全都找他继续买策。” 崔星河越说越激动,眼眶都渐渐红了。 “爹,您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?” “是我!” “是我崔星河,当真了!” “我视他为毕生劲敌,又敬他为当世奇才,最后……最后竟真把他当成了知己!” 崔星河猛地攥紧酒杯,指节发白。 “他假死那天,我崔星河第一个站了出来!” “我引经据典,我怒斥昏君,我连官帽都摘了,准备跟他一起死!” 崔星河的声音颤抖起来。 “结果呢?” “全是一场戏!” “爹,上当受骗不可怕,我崔星河也认了,毕竟是自己技不如人,也怪不得别人,但可怕的是,我居然真把活阎王当成知己兄弟了,为了他去冲锋陷阵,不要前途。” “丢人!” “太丢人了!” “孩儿现在一想到面对他,哪怕他什么都不做,只是静静地看着孩儿,孩儿的脚趾都恨不得抠破整个长安城。” 崔健看着儿子这副模样,心中酸楚。 他知道儿子骄傲。 自幼神童,一路状元,心高气傲。 可偏偏遇上了高阳。 那个妖孽。 那个能把天下人玩弄于股掌,却让你恨都恨不起来的活阎王。 “星河啊……” 崔健张了张嘴,想劝,却不知从何劝起。 他沉默片刻,忽然幽幽道。 “星河啊,可你不去上朝,爹……爹很慌啊。” 崔星河一怔:“爹慌什么?” 崔健老脸一红,搓着手,眼神飘忽。 第(1/3)页